其通身的行头怕是整个大殿的女郎中最为显贵的。

联想到楚怜月与穆荀川二人姻缘的搭桥人，顾绾莺大致猜出了这女郎的身份，站起身来，见了一礼：

“臣妇见过八公主。”

八公主钟离筱薇是乾元帝的幼女，自小得宠，看着顾绾莺行礼，只将下颔一抬，并不理会。

顾绾莺见状，自顾站直了身子。

“本公主让你起身了吗？真是不知礼数的村妇。”

钟离筱薇一眼瞪了过来。

“臣妇见八公主点了点头，以为公主已经让我起身了，难道公主适才动作是另有何深意吗？”

“你，我何曾点头了？”

“公主抬了下巴，不是想点头，难道是想让臣妇瞻仰你的下巴有何特别之处吗？”

“你说什么！”

钟离筱薇气结，悄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。

这个村妇，莫不是说她下巴不好看不成？

“八公主，姐姐长在应州，京中礼数难免有疏漏之处，你便不要与她一般计较了。”

楚怜月明着在求情，话中的意思却是在说顾绾莺不知礼数。

“哼，这次看在怜月的份上就放过你了。”

说完，也不给顾绾莺反驳的机会，拉着楚怜月便走远照镜子去了。

顾绾莺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，这公主，也忒爱美了些，多少等她回一嘴了再走呢。

……

顾绾莺：你有本事别走，咱俩，不，咱仨再战几百回合啊。

陆砚迟：姐姐，要不来和我战几百回合吧，我就绝对不会走的。

顾绾莺：……

来作者，把他和谐掉。

作者：好嘞！

陆·背地耍狠·砚迟：嗯？（上扬）这冷宫何时才换那个老男人来坐？

作·瑟瑟发抖·者：这……快了，快了……

在大殿上独自坐着也无趣，顾绾莺想着起身往殿外透透气。

没走出多远，便听见几道刻薄的女声。

“真是不知道有的女子是怎么好意思抛头露面来参加击鞠会的，莫不是想将人吓死不成。”

“有的人就是脸皮厚呗，顶着这张丑脸还能活得下去。”

“要是我呀，早就拿根白绫吊死自己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死了一了百了，下辈子指不定就能有一张好脸了。”

说到这儿，几个女郎嗤笑起来，那笑声甚是刺耳。

顾绾莺蹙了眉，向前走了几步，抬头望去。

只见一湖蓝绸裙的年轻妇人低着头，一手捂住半边脸，整个人瑟缩着。

在她旁边的地上，扔着一张被踩上了脚印的面纱，想也知道是被这几个女郎扯下来的。

顾绾莺从几个女郎身旁走过，将地上的面纱捡了起来，拍了拍上面的尘土。

“这位夫人，你的面纱有些脏了，若不介意，就用我的吧。”

青瑾适时将袖中的面纱递了上去。

那年轻妇人抬起眼来飞快看了一眼顾绾莺，随即从青瑾手中接过面纱。

“多……多谢。”

年轻妇人戴面纱的动作很快，但顾绾莺隔得近，还是在其动作间看见了妇人右脸上的胎记。

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红色胎记，从妇人的眼尾处一直蔓延到下巴，占了大半个右脸。

顾绾莺眸色不变，面上仍是一派平静，并未显露出丝毫的鄙夷。

那几个女郎见着顾绾莺衣着华丽，本是一怯，

然而身后的丫头道明其身份后，神色却是又变得镇定下来。

为首的女郎上前一步，冷声问道：

“探花郎夫人这是何意？莫不是要为这个丑妇出头不成？”

“身体发肤，受之父母。长相并非是这位夫人所能选择的，何必以此作为攻讦她的矛头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