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中，他看到一条同样也被砸醒的蛇，一脸怨念地从姜芷兮袖口爬出来，与景予珏同病相怜地对视了一眼，爬到床脚去睡了。

姜芷兮睡相不老实，景予珏新婚那夜就领教过。

哪怕只睡在一个边边角角，一条腿或一只手，都会莫名砸到他的身上。

景予珏拘谨地闭上眼，躺了一晚上，心里默数着天亮的时辰。

姜芷兮刚醒时，刚好对上一张如画的容颜。

景予珏正顶着淡淡的黑眼圈，坐在床榻上，帮她易容。

“别动。”景予珏话音冷冷的，带有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
这男人脾气发得莫名其妙。

姜芷兮懒得管他，起床听着春生汇报。

她打听到，昨夜赵王府中发生了两件大事。

第一，平民杀人了，将赵王府中的下人推进河中溺死，还组团强暴了小丫鬟。

第二，赵王与王妃毒发了，目前由赵世子照顾着。赵世子以赵王的名义，发了几条请求援医的急告，均被守在外面的东厂退回。

哦还有，雅乐郡主醒来后，面瘫了，接受不了险些投河。

姜芷兮定定地看着窗外，心下有些复杂。

有些人，真的值得她救吗？

昨日有多拼命地去救雅乐郡主，今日就有多后悔。

那面瘫是她给雅乐的小惩罚，只持续一周而已。

雅乐郡主连医师都没问，就要放弃生命，浪费她医她时的一片苦心。

而像那些暴动的平民，他们又有什么资格，让她费心思呢？

姜芷兮觉得或许景予珏才是对的，有些事不需要那么尽心尽力。

量力而为，对得起自己良心，便是了。

姜芷兮这样想着，走到书案前，缓缓写下昨夜已在脑海中拟好的药方。

景予珏站在她身后，见她又写出一些他看不懂的字。

“我要去一趟药房，”姜芷兮顿笔，“有几味药很稀有，若是赵王府内没有备药，需要去府外买药。”

景予珏说：“本王与你一起去。”

姜芷兮没拒绝，她目前手无缚鸡之力，遇到暴动的平民，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。

二人关照春生照顾好墨校初，不要让他轻易出府后，一同来到药房。

这一路上比他们想象的平静。

再暴躁的平民，见到医师都下意识退开，他们再蠢都不会去主动攻击，府内唯二的两名医师。

这是他们这些人生存下去，甚至有朝一日出府的希望。

姜芷兮一路，见到原本华丽精致的院落，如今躺满伤痕累累的人。

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蹲在墙角，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摆。

“医师，救救我们。”

景予珏抿着唇，看姜芷兮蹲下身，温柔地安慰着那些孩子。

他家王妃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小孩。

二人终于横跨赵王府走进药房，到了此处，她有些大跌眼镜。

这里的药材如被人洗劫过，连基本的草药都所剩无几。

景予珏淡淡开口：“赵王府存药不多。”

药材不难买到，除了常用的基础药外，一般的府中都不会备什么药。

寒王府的药房是因为长期有墨校初的打理，药材才会如此丰富。

姜芷兮扶额，这里药材的数量甚至不够吃一日的。

这也就意味着，若是无法出门进药材，他们除了等人死光，没有他法。

就算姜芷兮从早到晚不停的施针，也救不了几个人。

二人打道回偏院，决定好好讨论一下这些后事。

“景嘉麟提过赵王府暗道，我们可以出去进药材。”墨校初刚刚醒来，听了一遍院外的事，只觉得头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