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与萧杰明十八岁相识。

当时的我十分落魄，不仅被人追杀，口袋中更是一分银子也没有。

正是萧杰明慷慨解囊才让我不至于饿死街头。

他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银子请我吃了一顿饭。

我问他为什么。

他却说，「你长得好看，我不忍心。」

很简单也很直白，但我笑了。

我在街上哈哈大笑，将他笑得满脸通红。

后来，追兵离开后，我在那里找了一份活干。

再后来，周王昏庸，百姓煎熬，北边山匪起兵谋反，朝中派兵镇压，虽然成功但是天下有志之士却纷纷揭竿而起。

在我的设计之下，萧杰明意外杀了当地反叛势力的头领，被迫当上了这个主公。

当时的他，一夜未睡，第二日红着眼睛问我该怎么办。

我用手抚着他的头，轻轻地说，「阿明，去成王吧。」

成为我的傀儡，助我走上成王之路吧。

世人庸俗，只会追随男子成王，若我不以他为杆，谁会于微末时信任一个女子。

王室昏庸，民生艰辛，天下万民如鱼在烹，若不成王，我又如何救这乱世。

后来，他成了长明军的主公，而我成了他身边最亲近的谋士。

我们一路战无不胜，无数百姓来到我们的辖地，被我们所庇护。

长明军，似乎真的能让这天下长明。

只是，像所有人一样，人一旦站在权力之上，就会忘记初心。

萧杰明也是如此。

他带回来的林莺，如同她的名字一样，一天到晚叫个不停。

「大人，那位姑娘要最新的服饰。」

「给。」

「大人，林姑娘想让伙计们给她做些细致吃食。」

「……去。」

「大人，林姑娘想住到您的帐中来。」

「让，等等，那我住哪儿？」

我终于反应过来。

「林姑娘已问了主公，请姑娘一同去帐中商量。」

我默了默，起身前往。

到了帐中，萧杰明和林莺已经在等我了。

二人并肩而立，确实像一对璧人。

「主公唤我来，是想让我将营帐给林姑娘？」我直截了当地问。

萧杰明的脸色也出现了一丝窘迫。

「主公，你可是主公，这营地中的那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？不过一间营帐罢了，你难道不能满足莺儿吗？」林莺甜腻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整个帐中。

「莺儿的身体虚弱，主公深明大义，难道不能体谅我吗？」

我听着恶心，但我还是直接问萧杰明。

「主公，你到底怎么想的？」

听了林莺的话，他似乎也有了底气，「阿禾，不过是个营帐，你就让给莺儿吧。」

我有些生气，「若我不让呢？」

「今禾！你是主公我是主公，我说让便让！」这一次萧杰明的语气十分强硬，全然不似之前在我面前服软的模样。

我冷着脸看他，今日给东西，明日要营帐，以后他萧杰明是不是要把自己都送给林莺了？！

我恍然间觉得，他真的变了。

「若我偏不呢？」

气氛陷入了僵持之中。

我与萧杰明互不相让，两人都气势汹汹。

「主公，既然姐姐不愿，那就算了，我也不是非要那间营帐的。」

林莺打断了我们的对峙。

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没有理会脸色极黑的萧杰明，转身离开。

第二日，我面色如常地与萧杰明汇报工作。

但他显然心不在焉，根本没有听进去。

「主公若是不想听，我现在就离开。」我收起册子就要离开。

萧杰明刚要出声，便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。

「姐姐，你为何要赶我离开？」

我抬头，是林莺闯了进来。

她衣衫有些不整，整个人眼泪汪汪的，开口便是对我的控诉。

「姐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我亲近主公，但是你不能私自赶我离开啊。」

「什么？」萧杰明惊讶地站了起来，「今禾，你真的派人要把莺儿赶出去？！」

我不置可否地点头，「怎么，不能？」

对于任何可能让我计划出现变故的人，我都不会容忍。

萧杰明对我还有用，我不能让他脱离我的掌控。

「林姑娘在军中无名无份，我送她离开也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和亲人朋友团聚。」

「莺儿的亲人已死，在外没有任何牵挂的人，而今心中只有主公一人，还请姐姐让我留下。」

「天下心中有主公的人多了，莫不是要把他们都收入军中？」我不咸不淡地答道。

「主公。」林莺转头看向萧杰明，「姐姐不容我，还请主公给我一个名分，让我名正言顺地留在主公身边。」

我也看向萧杰明，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，如果他非要选林莺，那就怪不得我了。

「我知道主公与姐姐年少情深，但是主公，姐姐已经老了，我不过是为姐姐分担罢了。」林莺挽住萧杰明的手，柔若无骨。

听到这句话，我笑了。

这个年纪，以色侍人可能老了，但是登上王位，怕是更年轻不过。

既然萧杰明如此犹豫，那就让我来推他一把。

「主公，你要纳林姑娘为妾吗？还是说，你想让她成为你的妻？」

萧杰明听见后面的话断然否认，「自是不可，我若成王，妻子岂能是如此平庸之人，需名门望族之女方可。」

人果然是会变的，我的心中一凉。

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，他曾求娶的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子。

「但若是为妾，倒也并非不可。」萧杰明煞有其事地考虑了起来，注意到我异样的目光，他才解释了几句。

「阿禾，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，待我登位后，必封你为贵妃。」

我想出声嘲讽，但又有人自外而来。

「什么贵妃？谁敢让我禾姐姐当贵妃？！」